第(3/3)页 张军默默喝干了一杯又一杯,脸上不见多少醉意,眼神却愈发清明。 当又一瓶酒见了底,他重重哈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郁气,将杯子轻轻搁在桌上,发出了清脆的“嗒”一声。 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安静陪坐的张韧,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:“韧儿,这些年,我跟你妈,看够了,也待够了。是时候……该走了。” 张韧脸上的笑意,如退潮般缓缓收敛,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 他早已预感到这一刻的到来,只是当父亲亲口说出时,心湖依旧不可避免地泛起波澜。 他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 张军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感慨,也有一丝疲惫。 他伸手,拍了拍儿子放在桌边的手——那手稳定、修长,蕴含着撼动乾坤的力量,此刻却只是温顺地任由父亲拍着。 “这些年,该看的稀奇景儿看了,该享的、我儿子给的福也享了。可这人啊,终究是群居的牲口。 原来的张庄没了,老伙计们一个个都下去报道了,剩下的, 全是生面孔,说的话我也听不懂,做的事我更看不明白。 天天待在这仙家洞府里,对着这些山啊水啊云啊, 美是美,可看久了,也就那么回事。闷,心里头空落落的,没着没落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灵境的云雾,投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所在,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后的沧桑与理解: “直到现在,我跟你妈才算真明白了你的不容易。 成神,听着风光无限,与天地同寿,可这份长生,这份清静,这份…… 永恒不变,对咱们这种过惯了柴米油盐、看惯了生老病死的凡人来说,真他娘的……寂寞啊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