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静默者的真正目的-《第九回响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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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身前那不断旋转的力场漩涡,亮度骤然提升到极限!冰蓝与亮紫的光芒不再仅仅是交织,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共振、对撞、湮灭又重生,迸发出丝丝缕缕纯净的、银白色的、充满“湮灭与新生同时发生”意蕴的奇异能量!

    这银白色的能量并未扩散,而是如同受到指引般,疯狂涌向陈维!

    陈维没有躲闪,他甚至张开了双臂,敞开了自身“桥梁”的全部特质!

    银白色的、代表索恩新力量的“湮灭新生”能量,瞬间涌入陈维的身体!

    “呃——!”陈维身体剧震,感觉每一寸血肉、每一缕灵魂都在被这股狂暴而陌生的力量冲刷、撕裂!这力量太强,太新,太不稳定!他的“桥梁”本质在哀鸣,几乎要当场崩解!

    但就在这崩溃的边缘,他意识深处,那块暗金色的碎片,似乎被这外来的、充满“矛盾统一”特质的能量微微触动了!

    碎片没有苏醒,但它那代表“平衡”与“循环”的冰冷韵律,被动地、极其微弱地荡漾出了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圈涟漪!

    陈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用尽全部意志,将自身“桥梁”特质催发到极限,不是去“引导”碎片力量,而是将这圈暗金色的“平衡”涟漪,与涌入体内的、索恩的银白色“湮灭新生”能量,强行“编织”在了一起!

    以自身为梭,以灵魂为线,编织一道临时的、粗糙的、却蕴含着“平衡之终”与“湮灭之始”双重意蕴的——“归零引线”!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望向那近在咫尺、形态扭曲狂乱的癌变化身,眼中那奇异的光芒亮到极致,嘶声喊出了从“窃时者遗言”中领悟到的、关于第九回响真正权柄的真言:

    “于此——失衡扭曲之存在——”

    “予汝——”

    “归于应有之循环!”

    “归零——启!”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    当陈维指尖那缕勉强编织而成的、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“引线”,轻轻触碰到癌变化身那不断变幻的、最核心的一点“混乱之源”时——

    时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癌变化身那狂乱的尖啸、扭曲的形态、喷涌的暗红浪潮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定格了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画,又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。

    那庞大、恐怖、充满不祥的暗红色存在,从被“引线”触碰的那一点开始,无声无息地、迅速地消散、淡化、化为最纯粹、最基础、失去了所有“信息”和“特质”的……无属性的原始能量尘埃。

    不是净化。不是消灭。

    是“归零”。

    是将一个错误堆积、畸形变异、走到穷途末路的“存在状态”,强行重置到了它最初始的、未被污染和扭曲前的“空白”状态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,迅速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仅仅几个呼吸间,那让维克多教授屏障破碎、让所有人绝望的癌变化身,连同它喷涌出的暗红浪潮,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。只留下平台上被腐蚀的痕迹,和裂缝中依旧在低沉呜咽、但明显失去了最活跃“核心”而变得萎靡涣散的“伤痕”悲鸣。

    石窟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众人粗重而难以置信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陈维保持着那个抬手虚指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眼中的奇异光芒迅速褪去,只剩下纯粹的、透支到极致的空洞与疲惫。他感到自己身体里某些东西被永久地抽走了,不是记忆,而是某种更基础的……“生命力”或“存在潜力”。他的头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发根开始,大面积地变得灰白。

    然后,他晃了晃,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一只有力而稳定的手,从旁边伸出,稳稳扶住了他。

    是索恩。他身上的冰蓝与亮紫纹路已经黯淡下去,脸色也有些苍白,消耗巨大,但他的手很稳,眼神沉静。他看了陈维一眼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巴顿和塔格冲了过来,赫伯特连滚爬爬地扑到维克多教授身边。

    “成……成功了?”赫伯特颤抖着,看向那空荡荡的裂缝口,又看向陈维。

    陈维在索恩的搀扶下,艰难地转过头,看向昏迷的维克多教授,看向疲惫却眼含激动的巴顿和塔格,看向劫后余生、满脸茫然的赫伯特,最后,目光落在自己变得灰白大半的头发上。

    他扯动嘴角,想露出一个笑容,却只牵动了满脸的疲惫与沧桑。

    “代价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看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头,然后又无力地垂下。

    “但‘它们’的秘密……我也……看到了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索恩,意识沉入黑暗前,最后一丝念头清晰无比:

    窃时者的遗言已接收。

    归零的权柄初显。

    而路,还很长。

    黑暗彻底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时间失去了刻度。

    或许是几分钟,或许是几十分钟。

    陈维再次恢复些微意识时,首先感觉到的是冰冷岩石的坚硬,然后是肩头、胸口、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、如同被钝器反复捶打过后的绵长钝痛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
    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
    视野先是模糊的色块,然后渐渐凝聚。他躺在地上,身上盖着一件带着硝烟和汗味、但还算厚实的外套——是索恩的风衣。索恩坐在他不远处,背对着他,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紧绷,冰蓝与亮紫的纹路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只留下浅浅的痕迹,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态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面对着那道依旧在低声呜咽的裂缝。

    塔格在不远处半跪着,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蘸着暗河里舀来的冷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维克多教授额头和嘴角的血迹。教授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但平稳,脸上的契约符文已完全暗淡,不再闪烁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后陷入最深沉的休眠。艾琳躺在他旁边,依旧昏迷,脸色比教授好不了多少,肩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,渗出暗红的血渍。

    赫伯特抱着膝盖蜷缩在更远一点的角落,眼镜歪斜,眼神空洞地望着裂缝方向,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,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怖中完全回神。

    而巴顿……

    陈维微微转动脖颈,看向另一边。

    巴顿靠坐在岩壁边,双手紧紧抱着他那柄暗红色的锻造锤虚影——那虚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,几乎透明,仿佛随时会像晨雾一样散去。他低着头,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陈维能看见,他抱着锻造锤的双臂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用力过度和极度疲惫后的生理反应。他身上的气息……陈维努力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感知……巴顿身上的气息,曾经那种炽热、坚韧、如同地下熔炉般澎湃的“铸铁回响”波动,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。那不仅仅是因为心火耗尽,更像是某种……根本性的创伤。

    陈维的心猛地一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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